做人，不做恶

前天，奶奶“完七”（家乡的习俗：出殡后的第五个“7天”或者第七个“7天”）——妹妹在QQ上告诉我的。最近一直偏头痛，可能是出殡那天哭得太厉害了，压抑了许久的情感一股脑地宣泄出来。 
 

叔叔告诉我：奶奶在住院的头几天，无论是谁来了，她都认作是我。 

妹妹告诉我：大家问要不要叫我回来，奶奶说不用了，因为我要去北京开会。 
 

父亲告诉我：奶奶夜里醒了的话，就起来看犀牛的照片，嘴里嘟囔着：真好，真好！

…

可能真的有冥运之说，我在5月底抽空回了趟家，其实也就呆了不到1天的时间，见了奶奶一面，吃了顿饭，就赶着去厦门了。而1周后，她就离开了我们大家！有时候我发呆的时候会出现类似的幻觉：奶奶笑盈盈地迎我进屋，问我生活、工作、家庭的琐碎…只是这一切已经只能是幻想了。 
 

奶奶信佛，每年都去寺庙里给我（去年开始又给犀牛）许愿、祈福保佑。去年的时候，奶奶眼睛越发不好了，看了医生说是白内障，医生让回家养些日子，等白内障长全了，再去切除。有一天晚上奶奶眼睛难受得厉害，就自己不断地揉眼睛，突然，眼睛里掉出了一个东西，然后她就能看得见了。奶奶说，那是菩萨保佑。大夜里的，就一个人独自摸黑爬山拜佛去了。 
 

临终前的时候，嘱咐所有人：六零年的时候，日子那么苦都过来了。现在日子好多了，一定要好好珍惜。可能那一代的人都没有什么好命之说，她出生在富贵之家（我太爷爷是邻县的警察局长），而老公却死于伤寒。后来，爷爷娶她过门，但爷爷不善“经营”，也就无法孝敬上司，受排挤后被调任上饶集中营——纯粹的清水衙门。再往后，随着解放临近，国民党家属的日子越发的一年不如一年了。到了解放后，也就只能给人纳鞋底挣钱养家糊口，文革就陪着戴高帽子满大街游行示众去。我父亲兄弟姐妹7个人，全靠我爷爷摆小摊、奶奶做女工养家，日子更是艰难。子女长大成家后，算是好些了，再等到孙子孙女都长大了，本该享享福了，却又只能盼望个逢年过节的家庭聚会。而叔伯妯娌间的鸡毛蒜皮和各自忙着“挣钱营生”又总是很难有一个大团圆饭或者全家福。老一辈的人相继都去世了（爷爷99年走的），年轻的都外出了，县城又发展得太快，每一次回家都感到奶奶一个人愈发的孤独。 
 

在火葬场火化的时候，父亲在外面烧纸钱，纸钱刚烧完，一个小旋风过来把纸灰卷上云霄。风水先生说，老人通灵了，来收钱。而出殡的时候还下着雨，在火化之后，天就开晴了。先生说，上山吧！老人的心愿！

 临走的时候，我跟父亲说：爸，我走了。感觉像是第一次上大学出远门时候的我，只是电话那头媳妇的叮嘱：老公，什么时候回家。让我突然地一阵心酸：我的家在北京了，那这里又是谁的家呢？ 

“长歌当哭——奶奶，一路走好！”这是我接到妹妹报丧电话时，MSN的签名。后来，媳妇说，奶奶89岁了，那是高寿，在北方也是喜丧！而我也渐渐平静后，把MSN签名换成“。生命的另外一段旅程”（魔戒Ⅲ，Merrine问Gandolf死亡是什么，Gandolf的回答——死亡，是生命的另外一段旅程）。 

PS：前些天跟朋友讨论一个饮料的定位，讨论如何品类定位、如何打击对手，如何赢得市场空间。突然脑子里跑出了google的企业理念“Don't be evil”，很感慨这个NB的企业！是的，做企业和做人一样，其实是没有中间路线，没有灰色地带的。不要冠冕堂皇的口号——做人，不做恶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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